Kadi

深陷戦姬坑數年,至今難以自拔。最愛瑪麗亞!是一個不小心將自己賣給萬惡土地主的小長工。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

  十年一夢

  (一)

  卡蓮用了整整十年也沒有能忘記那名極東女性。而在這個期間,她第四次拒絕履行和未婚夫的婚約。為此,一些閑言碎語隨之而來。

  於是在又一條商船準備開往東邊的島國時,卡蓮脫去了陪伴自己十多年的黑色法衣,拿上了父親留給她的雙槍,以水手的名義和身份登上商船。

  她挂念她,想要再見見她。

  再見見那名用艷麗的妝容、奢靡華貴的衣裝掩飾其自身冷漠的極東女性。然後,把十年前未能坦白的話全部告訴她。

  當商船的汽笛響起,卡蓮趴在船緣最後望了一眼自己出生並成長的地方。她的心中的確有些不捨得,畢竟是家族所在的故土,可是卡蓮從來沒有為今日的決定後悔半分,無論在未來將要面對什麼。

  「等一等,卡蓮…!」

  這個時候,從碼頭的人群之中跑出來了一個人。

  他的服飾整潔華麗,一看便知道出身非富即貴。在碼頭工作的人們紛紛為他讓開了一條路,以免惹上麻煩。

  得以穿過人群的男人拼命的追趕商船,不停的向立於船緣邊的卡蓮招手,臉上的神情有些無法名狀的期盼。

  卡蓮明白他的意思,卻並未為這男人改變決定。

  「我走了,以後要繼續做一個好人啊!」

  她向男人揮手道別,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船緣,不再去看即將永遠告別的故鄉和那名為了追趕商船而跑得臉色蒼白的未婚夫。

  卡蓮覺得,自己其實是冷酷的。

  (二)

  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卡蓮的身邊已經有一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正是得益於這關係,她有幸前往極東島國,領略不同於故土的人文風情。

  而也是在這個國家,她遇見了讓自己心生憐惜、乃至於是為之心動的人。

  一個女人。

  初至日本,一身黑色法衣的卡蓮和自己的未婚夫一同走在異國的街道上。她好奇的四處張望和觀察,完全把這次有目的性的跨國旅行當作了普通的遊玩。

  卡蓮的未婚夫也的確寵她,不僅沒有絲毫不滿,反而笑瞇瞇的任由卡蓮到處走,自己則在身旁安靜的跟隨。

  不過他終究是有工作在身,無法一直陪伴卡蓮。當同事第三次趕來催促的時候,男人無奈告別卡蓮,同時囑咐她記得晚上定要回來,之後就隨同事們先行離開。

  目送未婚夫走遠後,卡蓮並無半分不適應,甚至開始在心中盤算去稍遠些的地方「探險」。

  終歸是「卡斯蘭娜」家的一員,冒險精神從未有一刻停歇。

  可是這個東方國家,這座有些繁華的沿海城鎮讓卡蓮大失所望。這裡並沒有有意思的事情,和居住了多年的故土一樣的無聊。卡斯蘭娜家人的冒險熱情在瞬間被澆滅了。

  夜幕降臨,在外面遊蕩閑逛了一整天的卡蓮準備返回住處。不過有些倒黴的是,她在回去的途中迷失方向,不小心拐進了其他街道。

  在這條街,卡蓮終於看見了些與眾不同的景象。

  人來人往的街上多是和卡蓮一樣的異國人,而是還是男人。而在這條街的兩旁,站在更多日本女人。她們的臉上塗抹了妖異的濃妝,正搔首弄姿的向路過的男人們招手。

  誤入其中的卡蓮宛若異類。

  「快走吧,這地方可不適合主的僕人。」

  正在卡蓮愣神之際,一名女性出現在她的面前。

  眼前的女性同樣濃妝艷抹,甚至衣裝更為暴露。可是不能否認,她的身上有些令人無法忽視的貴氣。

  卡蓮眨眨藍色眼睛,沒有反應。

  「趕快離開這裡吧,修女小姐。」

  「啊?嗯…」

  帶有些許口音的流利外語讓卡蓮再次一怔。

  她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傻愣愣望著對方走遠,走到那些用妖嬈艷妝掩飾真容的日本女性的中間——就算是這樣,卡蓮依然固執的認為對方是最特別的。無論是那雙在東方人中少見的藏青眸子,還是明艷靚麗的髮色——最後,初來乍到的卡蓮懷抱疑問離去,心中卻留下對方的影子。

  於是在來到日本的第三個夜晚,卡蓮又一次走進那條神秘街道。

  (三)

  能夠和八重櫻成為朋友源於一場意外。

  卡蓮為了能再見她,並且弄清楚那條街道的秘密而選擇再一次孤身進入。結果當夜淅淅瀝瀝的小雨把卡蓮的計劃全部打亂了,也讓三日前所見的奇異景象化為海市蜃樓。

  未能見到想見的人,失望的卡蓮走在街上。雖然不太甘心,她還是在猶豫片刻之後準備先返回住所。不過幸運的是在她抬頭的那個瞬間,彷彿命中註定的一般,卡蓮在某幢屋子的屋簷下看見了那個擁有亮眼髮色的人。

  只是,她好像遇見了一些麻煩。

  數名男人在糾纏她——至少在卡蓮看來是這樣子沒錯——縱然保持微笑,對方的眉卻已經皺了起來,用艷俗妝容裝點的笑容也變得有些牽強和扭曲。

  或許是源於那出色的身體素質,卡斯蘭娜家人的行動力永遠要快過腦子。還沒有等卡蓮想好要怎麼來處理之時,她的身體就已然衝上前,宛若騎士一樣的擋在日本女性的身前了。

  然後稍稍使些手段,用些力量,幾個五大三粗的西洋男人就被卡蓮撂倒在積滿雨水的地上。

  「——走。」

  基於僅剩的那點貴族教養,卡蓮沒有說「滾」,只用了「走」這樣的禮節用詞。而本來想叫囂報復的男人們則在看見卡蓮身上的某樣東西之後齊齊閉嘴,互相攙扶逃離。

  趕走了這幫無禮者,松了一口氣的卡蓮回頭看向身後女性。

  沒有想象中的感謝,並未舒展的眉證明對方依然有心煩的事情。只是在發現卡蓮看向她的時候,女性稍稍躬身行禮,向白髮異國人表達自己的謝意。

  「…謝謝。雖然您這麽幹對我來說並非好事兒,不過還是感謝您的幫助。」

  說這話時,八重櫻的笑容充滿苦澀和煩惱。

  (四)

  八重櫻說,她是靠作皮肉生意賺取金錢的娼妓。

  當卡蓮首次聽說時,她的眼中浮現愕然和詫異。

  娼妓這一職業對於出身歐洲的卡蓮來說不陌生。真正讓她震驚的是八重櫻居然和「娼妓」挂鉤,甚至需要依靠這份「工作」才能夠生存。

  從相識的那天開始,卡蓮眼中的八重櫻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櫻,宛若櫻花一般的美麗驕傲。可是現實並非這樣,八重櫻的出身卑微可憐,只是這座城市中諸多娼妓中的其中一個,唯一令人側目的就只有她的姿態罷了。

  凜然高貴。

  卡蓮曾經想過要幫助八重櫻的,然而在最後還是選擇沉默。只是終日在教堂和那條站滿娼妓的街道間遊蕩徘徊,為的是能夠保護自己在異國他鄉所認識的最好朋友。

  朋友?

  其實卡蓮早在和八重櫻的相交之中迷失了,所謂的「朋友」也已然不能完全定義她們間的關係。畢竟沒有誰家的朋友會整日在彼此身邊轉悠的。

  可是若非朋友,她們又是什麼關係呢?

  「櫻,我們這樣算得上朋友嗎?」

  某天,提著竹籃子、牽著八重櫻走過城鎮市場的卡蓮這麽貿然詢問。

  走在身旁的日本女人微微一怔,然後用一如既往的溫柔目光望向了卡蓮。

  「若不是朋友的話,卡蓮又希望是什麼呢?」

  「我、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就別想了。」

  八重櫻對待卡蓮時格外的寬容,洗去妖異艷妝的臉頰混合少女的清純和女性的嫵媚。每當這樣的八重櫻對卡蓮微笑之時,面對未婚夫的甜言蜜語始終無動於衷的卡蓮就會瞬間紅透了整張臉,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年。

  這樣祥和的日子本來應該在一年後結束的。因為卡蓮將要隨未婚夫返回出生的故土,然後完婚,從此學習成為一名妻子、和孩子的母親。

  是別人的妻子,是孩子的母親。

  每每想到這裡,從來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的卡蓮總算也有了不寒而慄的感覺。她開始不敢想象這樣的生活,尤其是生命中再沒有八重櫻的生活。

  卡蓮在即將回國的前夕,終於瞭解到何為心動。

  (五)

  可惜,這份感情並未得到迴應。傾訴心意的夜晚也成為卡蓮後十年都不願意去回想的記憶。

  「櫻,妳…」

  卡蓮有些驚慌,繃緊身體望著坐在腰上的女人,完全不理解她為何忽然這樣。

  較之卡蓮的困惑和慌亂,八重櫻顯得游刃有餘。她在微笑,誘惑的、迷人的,宛若站街時對那些西洋男人一般。當卡蓮被她蠱惑得丟失了心神,八重櫻用並非那麽細嫩的手掌捧住那張可稱俊俏的清麗臉龐,指腹輕輕摩挲著眼角和眉梢。

  她說:

  「吶,卡蓮……」

  「嗯?」

  「知道嗎?過去的每一個夜晚,我都是這樣取悅那些男人。」

  殘酷的事實像是冷水一樣把卡蓮淋得透濕。

  她用錯愕的眼神瞪視著八重櫻,不敢想象她居然在這種時候說出這樣的事實。可是這並非最過分的,還沒有等卡蓮說話,跨坐在她身上的八重櫻有了其他動作。

  日本女人的指尖輕輕捻住髮簪,緩緩的抽出來,任由那頭櫻花色澤的長髮散開垂落。這的確稱得上是極致美景,卡蓮的藍眼之中出現了短暫的迷亂。

  接著,那雙倒映著八重櫻身姿的瞳眸之中出現了更為艷麗、卻讓卡蓮逐漸白了臉色的美麗景象。

  八重櫻主動解開了腰帶,放任藍色為基調的華麗和服滑至腰間,露出那足夠令任何雄性生物瞬間失去理智和思考能力的曼妙酮體。

  可是卡蓮卻在這副美景中僵直了身體。

  「櫻、別…」

  「卡蓮想要的話可以噢,反正…」

  反正已有許多人佔有過,不介意多妳一個。

  剩下的話卡蓮並未聽完,她好像逃兵一樣的倉皇逃離小小屋子,把垂下劉海無法看見表情的女人獨自留在屋中。

  無法原諒,一直放在心尖的人居然把她當作了和那些人相差無幾的存在。

  (終)

  卡蓮用了整整十年也沒有能忘記那名極東女人。

  於是她決定再次回到這個島國,向那名日本女人索取十年前遺留在這裡的夢。

無題(九)

大概是九吧,我已經不記得了。

設定源於 @大龙 大佬,文中被怪盜偷了小錢錢和嚶嚶嚶的苦主也是她。

真可憐,當是送嚶嚶嚶出嫁吧。

 

狐狸的耳朵讓櫻色史萊姆的聽覺非常敏銳。因此在其他伙伴還窩在各自的籠子中睡覺時,牠已經聽見從門外走廊上傳來的怪異聲音。

那種沉重的拖沓聲,好像有重物在被拖行。

與體色相同的狐狸耳朵輕輕的顫動,八重櫻睜開藏青的眸子,看向緊閉的房門。

是誰呢?

小心推開把自己推擠在籠子角落中的赤色四尾史萊姆,八重櫻一邊猜測、一邊靠近籠子的邊緣。那種聲音實在不像是主人的腳步聲,這使得牠不得不擔心。

倒是——

八重櫻看向身旁臨近的籠子,裡面的伙伴居然個個睡得安穩又香甜,完全沒有聽見走廊中的異樣聲音。尤其是留有兩條辮子的白色史萊姆,居然已經睡到流口水、冒鼻涕泡的地步。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八重櫻在心中無聲輕歎。

這時候,房間外的聲音忽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雖然八重櫻不願意相信,但是牠確定自己聽見了房門鎖孔被撬動的聲音。

——是小偷。

這次八重櫻確信自己沒猜錯,因為只有盜賊才需要偷偷摸摸的潛入別人的家中。

本來還殘留些許睡意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曾經守護著極東森林的櫻色史萊姆褪去了往常溫和的姿態,眼神銳利得讓人都不敢直視。

倘若是為了守護這個家,牠願意再次握緊本已然捨棄的利刃。

 

﹟﹟﹟﹟﹟

 

卡蓮不是有勇無謀的大傻瓜。之所以選擇這名人類作為盜竊的目標,全是因為牠的青梅竹馬早已經做好所有調查。在這種時候,卡蓮總是相當感謝青梅竹馬的鼎力協助。

於是趁著這一夜濃濃的夜色,出身於史萊姆騎士家族的卡蓮改頭換面,偽裝為無人知曉的怪盜,悄無聲息的潛入了這名人類家中。

牠早就打定主意,這次不僅要拿走所有非法財物,還要解放被這名十惡不赦的人類抓走的同類。沒有錯,在那青梅竹馬的調查中,卡蓮還發現了這件非常嚴重的事情——這名人類家中,居然囚禁著自己的數名同類——作為正義怪盜,又豈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在萬分憤怒之餘,卡蓮開始實施這場潛入的行動。

結果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塞滿金子錢幣的袋子被一隻圓滾滾、胖嘟嘟、白溜溜的史萊姆拖拽著,輕輕鬆鬆走過漆黑走廊,直奔位於屋子二層閣樓的預定脫離地點。而睡在客廳中的人類沒有半分反應,甚至津津有味的吧唧吧唧嘴巴,仿佛夢見了美食。

愚蠢邪惡的人類。

隱匿於通往二樓的拐角處窺見這幕的怪盜史萊姆在心中嗤笑一聲,然後扭動身子繼續還沒有完成的工作。

這筆不義之財已然到手了,只剩拯救自己的同類。

拖著錢袋蹦蹦跳跳的移動,在夜晚化身為怪盜的史萊姆沒有半分慌張。現在的牠如同閒庭信步,整幢屋子沒有放過一個角落,只為尋到被人類囚禁的同類。

直至牠在某間房門緊閉的房間前嗅到一絲異樣的味道,怪盜才停止搜尋工作。

那絕不是惹人厭惡的惡臭,反倒幽幽淡淡的,很好聞。怪盜不自覺停止腳步,放開本來緊抓不放的錢袋。牠想知道裡面有些什麼。

怎麼想就怎麼做。怪盜把家族訓誡貫徹到底,一個跳躍蹦到了門把上,然後…直接把整個門鎖全部破壞。從裡到外不留絲毫情面。

這種東西真簡單,一點用也沒有嘛。

怪盜得意洋洋的,並未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事情。

既然阻礙前進的障礙物已經報廢了,怪盜沒有片刻猶豫的鑽入了房間,打算看看這裡面有什麼。

真是普通。

拖著錢袋潛入房間中的怪盜抱怨著。這房間中真的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東西,不像之前的寶庫,沉重厚實的保險箱讓人一看就知道裡面有好東西。

回去吧……

心中有些失望的怪盜打算離開。

這個時候,怪盜的眼角瞟到一絲銀光。出於本能反應,牠選擇了躲開。只聽「咚」的輕響,一把刀刃微彎的短刃釘在了怪盜剛剛所在的位置。

是敵人?!

怪盜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一凜,變得銳利又警惕的眸光瞪向異型短刃飛來的方向。

啪噠。

錢袋落地,與襲擊者四目相望的怪盜當場怔住了。

這是何等、何等…

美麗。

分明是讓對方襲擊了,可是怪盜的心中卻出現這個詞。牠甚至於覺得,那此時正在怒視著自己的櫻色史萊姆,簡直像居於北歐森林中的知更鳥一般惹人憐愛。

糟糕…

怪盜捂著自己的心口,白白圓圓的臉蛋逐漸升溫。

仿佛遇見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令人心跳加速呢。

 

﹟﹟﹟﹟﹟

 

翌日,艱難爬起來的屋主走向史萊姆居住的房間。

按照慣例,她應該向史萊姆們道早安,然後打開籠子讓牠們自由活動,再去廚房準備早餐。

可是當她走過某間屋子的時候,其中的慘狀讓她震驚得近乎石化。

五分鐘後,睡醒的史萊姆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慘嚎。

 

——我的…我的保險箱哇——!

 

當然,這不是最慘的。

十分鐘後,史萊姆的房間中再次傳出了一聲尖叫。

 

——我的…我的櫻呢!

 

在房間中,昨夜與怪盜交戰的櫻色史萊姆已不見蹤影。

前一篇忘記了,而且寫完才發現,我好像跑題了。
無所謂,反正嚶嚶嚶最喜歡卡蓮…
希望不會被屏…

        無題(八)

        最近八重櫻有些不對勁。
        白日裡和平時並無區別,可是一旦到夜裡,性子一向寡淡的她會變得格外的痴纏。卡蓮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八重櫻從睡夢之中弄醒,當那慣於持握刀劍的手掌撫摸過身體、溫軟唇瓣吻過臉頰之時,就算深陷於甜美夢境,卡蓮也不得不從中醒來。
        然後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她看見枕邊人迫切熱烈的眼神。
        這時候的卡蓮總會輕聲的笑出來,沉柔嗓音帶著初醒的低啞。

        『妳怎麽了,櫻?』

        卡蓮從來不會拒絕八重櫻的求歡,甚至樂於看見這樣子的她。當性格清冷自持的巫女在自己身上、自己身下獲得極致的愉悅之時,騎士蘊含女性媚意的眉眼也會隨之彎起來。
         她願意為自己的心上人、枕邊人奉獻自己的一切。
         可是最近的八重櫻實在太奇怪了,奇怪到連不是那麽細心的卡蓮也能夠察覺。於是當今夜的第一場歡愉結束,卡蓮主動開口詢問。

        「櫻…」

        卡蓮用無法改變的異國腔調輕聲呼喚巫女的名字,指尖纏繞上散落在對方的肩背、與自己的頰邊的櫻色髮絲。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倦怠,暗示著不久前發生在二人之間的激烈情事。

        「…妳這是怎麽了?」

        詢問的同時,卡蓮稍稍用力,將原本還伏在自己身上的巫女按倒了,任由對方染上情愛痕跡的身體和櫻色長髮鋪陳在被褥上。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兩人的角色就互換了。
        雖然這樣做,卡蓮卻依然沒有能得到回答。因為溫順躺在騎士身下的巫女抬頭深深吻住她,用自己的唇舌阻礙了卡蓮的追問。
        瞪大的瞳中出現微詫和疑問。若說此前只是懷疑,那麽現在的卡蓮就已經能夠肯定了,自己的枕邊人有事情在隱瞞。可惜此時卡蓮已然無心再問,誰讓狡猾的巫女把自己作為了誘餌,讓本應該自律的騎士沉淪於美色之中。

        「啊,卡蓮…」
        「櫻…」

        溫柔吻著巫女的唇角和臉頰,專注望著那張美麗的臉龐為自己染上了妖嬈嫵媚的風姿,卡蓮不禁滿足的輕嘆了一聲。
        喜歡。
        真的好喜歡。
        愈來愈熱辣的親吻落下,卡蓮在心上人陣陣的沉吟之中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喜歡妳,櫻。」

        翌日,卡蓮醒過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這樣的懶床行為顯然是不符合騎士的作息時間,畢竟卡蓮自認為並非自家愛熬夜玩遊戲的後輩。可是坐起來的卡蓮望了一眼身體,湧上赤潮的臉頰上不由得露出苦笑。
        巫女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未免太多太深了,若是泄露了些許,一定會讓別人胡思亂想。
        這不正是她們夜夜笙歌的證明嗎?
        她或許應該和櫻談談了。這樣想的卡蓮一邊揉捏肩膀上某人遺留的齒痕,一邊起床穿衣服。

        「櫻不在嗎?」
        「大姐去外面了。」

        小小妖狐坐在神社的台階前回答。
        外面。
        卡蓮的眸光在聽見這個回答之後微微閃爍,隨後拍拍緋玉丸的頭,徑直返回神社之中。

        「我去休伯利安。」
        「嗯…欸——?!萬一有事情怎麽辦!」
        「交給妳了,神明大人。」
        「什麼——!卡蓮大姐怎麼妳也這樣…」

        十二位律者的控訴回蕩在神社的上空,可惜卡蓮已經離開八重村。

        德莉莎在自己的辦公室逍遙自在。一手吼姆漫畫,一手苦瓜飲品,簡直身在人間天堂。尤其是現在不需要出任務。
        但是這樣的逍遙終結於某騎士的出現。

        「…德莉莎。」
        「嗚?我沒有在看漫畫!」

        德莉莎的確是被嚇到了,以至於吼姆漫畫被她直接順手丟到桌子的下面。
        當她發現來人是卡蓮時,臉頰頓時孩子氣的鼓了起來。

        「原來是妳,我還以為…」
        「琪亞娜嗎?」

        卡蓮走進來,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落座。
        她看著德莉莎的眼神已沒有初識時的微妙,就算她從來不曾認同奧托的那些實驗。

        「妳怎麼跑來了?」

         德莉莎的神情有些意外。
        在不需要出擊時,八重櫻和卡蓮極少會同時現身於休伯利安。而在不久之前,德莉莎剛剛在走廊遇見前往訓練室的巫女。
        難道是什麼突發情況嗎?
        德莉莎可無法想象這二人吵架的情景,但是之前八重櫻有些陰鬱的神情實在讓她擔心。
        於是她在卡蓮開口之前發問。

        「妳,和八重櫻吵架了?」
        「為什麼這麽問?」

        卡蓮一臉的疑惑。

        「妳們沒有吵架?可是…」

        可是剛剛遇見櫻,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奇怪?怎麼奇怪?
        卡蓮沒有再多問,反正她要去見她的。在問清楚八重櫻的去向後,卡蓮離開了辦公室,大步走向休伯利安配備的訓練室。

        今天休伯利安餐廳中的氣氛有些奇怪。班長符華本來還不以為意,她走向慣常會坐的位置,準備安安靜靜的用餐。
        誰知道讓餐廳氣氛變得怪異的源頭正是這個地方。
        性格冷淡的巫女坐在餐桌長椅的右側,面無表情用餐。卡斯蘭娜家的騎士坐在長椅的左側,面前一如往常的堆滿超過常人食量的食物,可是一口未動。身型嬌小的學園長則一臉生無可戀的坐在二人的中間,縱然手邊有最愛的苦瓜飲品,她也完全不想動。
        這什麼情況?
        神州的守護者愣了片刻。

        「符華過來。」

        在愣神之時,坐在三人對面的姬子少校已在揮手示意。
        回神的符華臉上浮現些許的抗拒為難。這種情況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情,符華完全無意參與其中,奈何不能無視姬子少校的急切呼喚,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怎麽回事?」

        在姬子少校身旁坐下的符華小聲詢問。

        「夫妻吵架。」
        「什…」

        扶正了有些下滑的眼鏡,符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
        就好像是為了驗證姬子少校所說的話,沒有等符華再次開口,對座傳來了卡蓮的聲音。

        「櫻,那個…」
        「我吃飽了。」
        「等、櫻…!」

        卡蓮的呼喚沒有能阻止八重櫻的離去。那名狐耳巫女在所有人微詫的目光中無視了卡斯蘭娜家的騎士,獨自走出了餐廳。
        這是已無法用詭異來形容的情景。
        符華看著過去的敵手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徒手拆了整個餐廳。要知道,這種事情對於卡斯蘭娜家的人來說並不是難事。
        好在卡蓮沒有琪亞娜那麽不靠譜,除了臉色難看之外,她再沒有其他的異常舉動。倒是坐在旁邊的學園長好像受夠一樣,看見八重櫻離開,她也趕緊尋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藉口拉著姬子少校就走。
        最後,這張桌子只剩下一對五百年前的敵手相顧無言。

        「不說說嗎?」

        符華出乎預料的沒有選擇和學園長一同離開餐廳,反而把探尋的目光重新投向卡斯蘭娜家的騎士。

        「櫻生氣了…」
        「看出來了,我是問生氣的理由。」

        卡蓮委屈而懊惱的目光暼向符華。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櫻…她最近有些奇怪。」

        這麽說的卡蓮不自然的拉扯衣領,一抹暗紅落在符華的眼中。
        那是什麼痕跡不言而喻,符華也無意說破。只是沉默的轉移了視線,不讓自己再窺見那曖昧紅痕。
        正為心上人困擾的卡蓮並未發現這個問題。她的手掌反复揉捏肩膀,同時皺眉向五百年前的敵手傾述近日來的煩惱。
        當然,卡蓮不是琪亞娜那般粗線條的孩子。在傾述問題之時,她聰明的把某些只屬於和巫女之間的私密事情一筆帶過了。

        「櫻什麼都不肯說…」

        最後,騎士用這句話作為傾述的結尾。
        神州的守護者則挑了眉,說出數日前遇見的不同尋常的事情。

        「好幾天前八重櫻請求和我對練,當時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欸?」

        卡蓮皺眉思考片刻,想起數天前八重櫻的確為測試新裝甲的性能而現身休伯利安。結果回來之後,她就有些奇怪了。
        然而僅此這點線索,並無法知曉巫女的異樣究竟為何。卡蓮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眼前的仙人。

        「嗯…我記得訓練前遇見八重櫻時她的情緒沒有異常,當時也沒有說對練的事情。但是一個小時之後,我就得到了學園長的命令,說八重櫻請求與其他幾位女武神對練,以此來測試裝甲的性能。」

        符華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那麽問題就在那一個小時中,櫻究竟經歷了什麼。
        並不愚笨的卡蓮很快抓住了重點。

        「仙人知道櫻那段時間在哪裡嗎?」
        「布洛妮婭說那時候在數據庫遇見八重櫻,有教她怎麽樣在數據庫查閱資料。」

        什麼…
        卡蓮眨著藍色眼睛,神情有些微妙的詫異和不可思議。
        她們生於五百年前,對於那些方便的電子化物品始終有些難以接受。若不是必要,無論騎士還是巫女,都不會主動觸碰那些東西。
        至於那什麼數據庫,反正卡蓮自己是一次也沒有去過。
        等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卡蓮的表情變得僵硬。

        「我先走了,謝謝!」
        「不必客氣。」

        希望不是她猜想的那樣。
        匆匆離開餐廳的卡蓮在心中祈禱,她一點也不想讓自己的心上人看見那些鬼東西。那些所謂的資料只會惹得八重櫻傷心,而卡蓮最不想看見自己的巫女小姐傷心的樣子。
        由於太著急,衝入女武神宿舍的卡蓮早已經沒有平日的謙和與有禮。面對神情寡淡的少女,她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

        「布洛妮婭,我想請妳幫一下忙。」
        「幫忙……?」
        「是。」
        「我明白了。」

        卡蓮在返回八重神社時得到了熱情的迎接。小火球像不要錢一樣的拼命砸向自己,若非身手靈活敏捷,卡蓮肯定自己一定會變得千瘡百孔。面對著這樣的歡迎儀式,本來就心中焦慮的卡蓮頗為不悅的抬頭,瞪向眼前的行兇者。
        結果沒等卡蓮說話,行兇者就搶先一步大聲質問。

        「卡蓮大姐大笨蛋!妳都是做了些什麼嘛!大姐好久沒有出房間了!」
        「什、什麼?」

         卡蓮愣了愣,上前一把揪住了又想砸火球的小小律者。

        「櫻在房間?」
        「回來之後就再沒有出來過了啦!卡蓮大姐妳到底做了什麼…嗚哇!」
        「我去看看。」

        說完,被丟開的緋玉丸眼前只剩下騎士快步離去的匆匆背影。

        「櫻…」

        八重櫻的確在房間,正安安靜靜閉目養神,就連卡蓮走進來,她也沒有過多反應。
        簡直反常到了極點。
        把這幕看在眼中的卡蓮微微抿唇,上前幾步在巫女面前坐下。

        「妳總是這個樣子。」

        聽見了卡蓮的輕嘆,八重櫻總算睜開眼睛,青色的瞳孔中出現了白髮騎士的身影。
        騎士沒有了往常的微笑,流轉於藍色虹膜中的是深深的無奈與疼惜。在五百年前,她便經常用這種神情看著她的枕邊人。

        「櫻,為什麼都不說呢?那資料,妳沒必要在意,我還在妳的身邊,從沒有離開。……而且我依然記得給妳的承諾。」

        從此,我與妳一同戰鬥。
        妳不會再是一個人。

        「——所以,別怕。我就在這裡,永遠不會離開。」
        「但是我所看見的那些是真實的。」

        八重櫻的眉眼低垂,把悲傷盡數隱藏起來。

        「我看見了。」

        她都看見了。
        在封印了被崩壞能感染的巫女後,白髮騎士放棄抵抗和掙扎,任由來自異鄉的追捕者把自己帶走。
        在審判席上,不曾為了自己辯駁半句的騎士一再申明,犯了錯的人是她,而非那早已經陷入長眠的東洋巫女。騎士一肩承擔下本來屬於她們兩人的罪。
        還有刑場前,被猙獰凶獸的利爪貫穿身體的騎士倚著冰冷牆壁淺淺微笑,用誰都無法聽見的聲音呢喃。

        ——對不起,櫻…

        都是她的錯。
        八重櫻握緊了擱在膝前的櫻吹雪。是她沒有拒絕崩壞的誘惑,才讓本可能幸福的結局走向了毀滅。她愧對於妹妹的期望,也讓深愛的人淪為崩壞獸爪下的犧牲品。
        都是她的錯。

        「——不是。」

        靈刀被撥開,八重櫻落入異鄉騎士的懷中。

        「妳沒有錯,從來沒有。是我讓妳傷心了,是我無法守護妳。櫻,有錯的人是我。」
        「卡蓮……」

        騎士的擁抱有力,卻在輕輕顫抖,八重櫻能從中感覺到她的懊悔。
        卡蓮至今在為帶著那盒子踏足了極東之地的事情後悔。
        誠然,若五百年前沒有卡蓮帶著盒子出現,或許一切將會不一樣。但是這世界不存在或許、八重櫻的世界也不存在或許。而且對於能和卡蓮相遇的這件事情,八重櫻從沒有後悔。

        「——卡蓮,」

        掌心攀上了騎士的肩背,八重櫻把臉頰貼在對方頸肩。她努力的不讓自己的聲音產生異樣的波動,可是依然難以阻止情緒的崩塌。
        伴隨微弱的低泣,水滴浸濕了卡蓮的衣領。

        「請,不要離開。我——」

        不想再回到看不見光明的黑暗中。
        那裡,並沒有妳。

        「嗯,不會離開,保證。」

        騎士拉開二人間的距離,用溫柔的親吻擦去巫女臉上的鹹澀淚珠。
        她的臉上再次浮現笑容。淺淺的、暖暖的,正如五百年前的午後,她也是這樣對剛剛歸來的巫女微笑,用至今都沒有改變過的異國腔調溫柔呼喚對方的名字。

        (五)沒有寫完,呵呵呵…

        無題(六)

        會在夜裡偷偷溜進廚房的人,在班長符華的印象中只有兩個。而且是兩個擁有相同的姓氏、樣貌也沒有什麼差別的人。當然,為了學生們的學業而操勞的姬子少校也有可能,但是那畢竟是極少的情況。
        因此在發現廚房潛入「入侵者」之後,符華淡定的倚著門框,目睹某個卡斯蘭娜家的白毛在廚房中胡來。
        大概是過於專心致志,那個正蹲在冰箱前面東翻西找的人居然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監視。被無視太久,一身家居服的班長只好輕咳一聲,以此來提醒那個忘我的人。

        「咳……」
        「嗚哇!」

        看來警覺心還是有的。
        被符華的咳嗽聲嚇到的人反手迅速關上冰箱的門,然後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除了臉上有些驚魂未定外,入侵者看起來是頗為鎮定的。
        如果那雙湛藍的眸子不要心虛的到處亂看就更好。

        「…這麽晚了妳在做些什麽?」

        符華站直身體走進了廚房中。
        啊嗯…。藉由後輩的身體在半夜溜進廚房的卡蓮一陣尷尬的含糊其辭,她不自然的拉著自己額前的劉海,本來就心虛的眼睛更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真可疑。
        符華不禁輕嘆了一聲。

        「難道是因為嘴饞了。」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結果符華理所當然的得到卡蓮的瞪視。

        「妳說的是琪亞娜吧。」
        「我記得妳被芽衣逮到過好幾次了吧,半夜溜進廚房裡找零食什麽的…」
        「嗚……」

        面對無法反駁的事實,卡蓮一陣語塞。好在符華沒有不依不饒的意思,笑過之後就不再抓著卡蓮的小辮子不放了。
        她從桌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之後就準備返回房間繼續睡覺了。反正卡蓮也不像她的後輩那麽不靠譜,符華決定不再監視這位卡斯蘭娜的白毛。
        只希望明天起來廚房不會亂七八糟的。

        「仙人,等一等!」

        誰知道連廚房門都沒有跨過,符華就被天生擁有怪力的卡斯蘭娜家的白毛一把拉回來。
        真是可怕的力量。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廚房門,符華一臉淡然的在心中感嘆著,然後用平淡的目光注視著突然滿臉討好的卡蓮。總覺得接下來的時間非常難熬。

        「——怎麽了嗎?」
        「嗯…眼鏡仙人,幫我一個忙吧。」

        我有可能拒絕嗎?
        額頭脹痛的班長無奈的點頭,之後毫不意外的得到卡蓮燦爛到堪比陽光的笑。

        「能教我做飯嗎?」

        當卡蓮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符華覺得自己的神情可能和大白天見鬼差不多。誰不知道卡斯蘭娜家的兩個白毛全靠平日自己家愛人的投餵才不至於餓死?而且也從來沒有……不,其實有想學習自己做飯的覺悟,然而成果實在不盡人意,至少琪亞娜是這樣的。
        那麽這次又是為什麼?竟然讓連這種想法都沒有的卡蓮打算學習做飯?
        沒有等符華開口詢問,卡蓮已經主動回答。

        「啊嗯,妳知道櫻的生日快到了,因此我…我想親手做…」
        「妳不是會那個什麼仰望星空派?」
        「…那個不是人吃的。」
        「也是,畢竟妳和琪亞娜都不怎麼喜歡那道料理。」
        「那麽,妳能教我嗎?」

        卡蓮面無表情的詢問,想來是符華所提到的那道料理讓她想起了某些糟糕的回憶。
        成功戲弄過去的敵手,符華舒心的笑了笑。但是她依然有些無法理解,因為說到料理,誰能和雷電芽衣那個充滿母性的東洋女孩相比。再說卡蓮自己捧在心尖的巫女,在料理這方面也頗為拿手。怎麼不找她們兩個,卻找上了自己?
        結果面對這問題,卡蓮小聲嘀咕。讓當事人知道了還算什麼驚喜?
        好吧……嘆息著的班長大人認命的接下教學任務。

        今天的驅魔任務落在了櫻的身上,因為某位騎士大人不見了蹤影。會去哪裡了呢?走在通往八重神社的長台階上,巫女漫不經心的猜測著。她不是擔心,畢竟能打敗那位騎士大人的人屈指可數。她只是有一些在意。
        懷揣心事的巫女剛走到神社前院,就聽見了從廚房方向傳來的爭吵聲。
        是緋玉丸和不見人影的白髮騎士。

        「油豆腐還給我!」
        「不給,就不給!」
        「我要告訴櫻妳偷吃!」
        「居然打小報告,卡蓮大姐是幼稚鬼!」
        「總比貪吃鬼要好啦!」

        啊,真是和諧的一天。
        靜立院中的巫女聽著廚房中的吵嚷聲,臉上浮現淺淺淡淡的微笑。
        不過沒有等巫女進廚房看看真實情況究竟是怎樣的,一團緋紅的小東西就從裡面飛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白髮的騎士。

        「救命!」
        「別跑,油豆腐還來!」

        吵吵鬧鬧的二人組一路衝了出來,然後毫不意外的和剛剛踏上台階的八重櫻撞得正著。只是四條尾巴的小狐狸在緊要的關頭身子一扭,擦著巫女的臉頰飛了過去,而後面跟隨的騎士則為了避免相撞的結果發生,在跨出門時硬生生的抓住了門框。
        咔嘎嘎。
        雖然腳步如願的停下,可是無辜的門框卻被損壞了。
        造成這種結果的卡蓮從一臉的茫然再到一臉的尷尬,面對八重櫻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認命的垂下頭。

        「抱歉,櫻……」
        「沒有關系,我並未生氣呢。」

        除了在心中為神社的門框哀歎了一聲之外,巫女完全沒有生氣的打算。她回頭望了一眼早就跑到了遠處的貪吃小狐狸,微微笑著詢問。

        「妳們在鬧些什麼呢?剛剛回來就聽見妳們的聲音。」

        說著想要往廚房看去。
        誰知道這舉動惹來了卡蓮的巨大反應。只聽啪一聲,卡蓮迅速把拉門死死關上,整個人堵在廚房門口不讓巫女有絲毫窺見其中的可能。
        八重櫻愣了,有些莫名和無措。

        「卡蓮……?」
        「沒事沒事,什麼事情都沒有!」

        欲蓋彌彰的緊張解釋。
        這也未免太可疑了吧?回神的八重櫻為騎士的耿直而輕嘆著,同時被勾起了不多的好奇心。畢竟是她的卡蓮,巫女當然想知道騎士大人鬼鬼祟祟的行為究竟是為什麼。

        「——真的?」
        「真的沒有,非常好!不信問緋玉丸!」

        指尖指向嘴巴鼓鼓囊囊的緋紅小狐狸。
        吃得滿嘴是油的小狐狸在遠處眨巴著眼睛,一邊毫無意義的哼哼唧唧,一邊努力把更多豆腐塞入嘴巴裡。至於卡蓮說了些什麼,她顯然沒有興趣去多管。

        「…櫻,真的沒事情,我保證!」

        對於緋玉丸的不給力,卡蓮無可奈何,只能自己來安撫巫女,讓她打消窺視廚房內的想法。

        「好吧…」

        卡蓮的堅持讓八重櫻放棄原本的好奇。畢竟是卡蓮,巫女今時今日最信任的人,就算她闖禍的能力一點不小,八重櫻也決定不再追根究底。
        只希望,別又是什麼不好處理的麻煩。
        今天的嘆息次數明顯增多的巫女返回房間,留下還在吃的小狐狸和長長松了一口氣的騎士在神社外。

渣文筆,錯字多。
謝謝摸魚小龍人哥哥 @阿法莉娅·休勒 的腦洞。

無題(四)

 

陌生人走近了。

八重櫻本來冷淡的神情有了一絲凝重,眼前的稻荷神面具讓她意識到自己終於找到了正主。

但是卡蓮不在。想想與自己失散的白髮騎士,還有那村人口中所說的「妖怪」,巫女心中的不安又攀升一些。因為她沒有看見村人口中的另外一個「妖怪」呢。

難道,去了卡蓮那裡?

如此猜測的八重櫻握緊了櫻吹雪,準備直接斬了眼前的這礙事之人,然後去尋找失散的心上人。

還沒有等巫女把這個決定付諸於行動,周圍逐漸升騰的迷霧讓八重櫻微微一怔。她可不認為這些是普通的夜間濃霧,尤其是自己的面前還站著一個危險的傢伙。

可惜,質問沒有來得及出口,本來鎮定的巫女的臉上便浮現微妙的神情。

 

——阻擋於眼前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巫女無比熟悉、甚至永遠無法忘卻的畫面。

 

年少、體弱的少女雙手緊縛,神情安寧的跪坐在巫女的面前。她還在微笑,雖然有些難以言喻的眷戀感,但是少女的確在笑。

接著,八重櫻聽見了從來沒有忘記過的聲音。

 

『…姐姐,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巫女噢。』

 

…凜。

八重櫻在心中默唸著自己妹妹的名字。她以為自己真的不會再痛,卻沒有想到無法拯救至親之人的無力和悲哀還是席捲內心。

她有些疲累的閤上眼睛,好像不願意再面對妹妹。

當然,也只是好像罷了。若是真的如此容易動搖,八重櫻的這五百年時光也算虛度。

再睜開眼睛時,巫女的眼神已經恢復之前的淡然。沒有絲毫猶豫,拔刀出鞘的巫女在虛空中一斬,面前的虛幻之境就化為了煙塵散去。

站在她面前的,仍然是用稻荷神的面具遮擋自己面容的陌生人。

 

「只有這樣嗎。」

 

巫女開口發問,靈刀的刀尖直指敵人。

面對這種情況,陌生人沒有驚慌,也沒有驚訝。他歪著腦袋,半天都沒有動作,彷彿在好奇巫女是如何破除自己的幻術。

這樣的情況沒有維持太久,因為當巫女在準備為攻擊而踏出第一步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再次改變。

 

「…」

 

八重櫻皺了眉。

為眼前這人的無聊老套路,也為此時出現在眼中的奇特畫面。

為之傾心的白髮騎士不再意氣風發了。她跪在神社前,染血的手掌在金色的十字架上留下了血痕,湛藍的眸子黯然疲倦。

 

『櫻…』

 

卡斯蘭娜家的騎士累極了,連聲音都低得快要聽不見。

然而無人予以應有的憐惜。

手握血色妖刀的巫女就站在她的面前,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這樣安靜的看著她。巫女身後,巨大的狐妖搖擺尾巴,用嘲笑的目光睥睨曾經把牠封印於盒中的修女。

 

『櫻…』

 

八重櫻看著修女用低不可言的聲音再次呼喚,染血手掌艱難的抬起,緩緩抓住了巫女的長袖。

 

『抱歉,櫻…』

 

騎士在向浴血的巫女道歉。

抱歉,沒有能保護妳。

抱歉,沒有能拯救妳。

抱歉,櫻…

艱澀的聲音漸漸低了,手掌鬆開的騎士身子無力的向前倒去。

 

『…卡蓮。』

 

一直毫無動靜的巫女終於有了反應。

她放開了不詳的妖刀,彎腰摟住了騎士。

 

『請不要離開我。』

 

原來是這樣的嗎。

目睹一切的八重櫻眼中的複雜情感更甚。她知道現在的景象意味什麼,也必須承認眼前的虛幻之境讓她的心中有了些許動搖。

但是,終究不同。

八重櫻手中的靈刀再次揮下,虛假的幻象消失了。立於眼前的人,仍然是戴著稻荷神面具的陌生人。而這次,巫女不再給他任何的機會。

腳下快步的移動,靈刀夾帶破風聲斬向了陌生人。

結果對方躲開了。動作靈敏、輕巧的躲開櫻吹雪,乾脆利落的讓八重櫻驚訝。

 

——那閃避動作,眼熟至極。

 

或許是為了驗證巫女的猜測,躲開攻擊的陌生人褪去了那身黑袍和臉上的稻荷神的面具。

然後,八重櫻看見了——

 

——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頰。

 

白髮的騎士毫無防備的走近了巫女,修長的手指勾起了巫女線條優美的下巴。她在笑,是讓名為八重櫻的巫女為之傾心的溫暖笑意。

 

「櫻。」

 

連聲音都那麽溫柔。

可是八重櫻沒有給她再接近的機會。當親吻靠近嘴角,白髮騎士的動作停止了,妖異的赤瞳之中閃現冰涼的光芒。

櫻吹雪,八重神社供奉的靈刀阻隔在二人之間。

 

「我可以先斬了妳,再去找卡蓮的。」

 

狐耳巫女面容沉靜,沒有絲毫迷惘。

她分得清楚現實與幻境,也分得清楚誰才是她的卡蓮。

聽見八重櫻這麽說,白髮赤眼的騎士放開了手,一步步的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她依然在微笑,笑容卻不再是巫女眷戀的溫暖。

 

「櫻的命令,妳要留在這裡。」

 

騎士與巫女之間的戰鬥,一觸即發。

已瘋,謝謝
小哥哥 @阿法莉娅·休勒 的腦洞

無題(三)

 

迷路了。

在發現這個問題後,卡蓮下意識望向身邊。這裡仍然是極東之地,是心上人的故土,卡蓮相信她會知道怎麼從這森林之中走出去。

可是更大的問題隨之而來。

當卡蓮望向身後時,她才發現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自己已經變成孤身一人。總是伴隨自己身邊的巫女早已經不見了蹤跡,就連那最喜歡與自己拌嘴、吵吵鬧鬧的小小妖狐也看不見身影。

真糟糕。

立於了無人跡的密林之中,卡蓮皺起眉頭。雖然並不害怕這地方,畢竟這裡是極東、是信濃,還算是她熟悉的位置。但是對於心上人的擔心油然而生,唯恐對方在孤單的情況下胡思亂想。

唉,她果然像琪亞娜說的,對櫻有些保護過度。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嘛。誰讓那位巫女,是她喜歡的人。

 

卡蓮沒有在原地待得太久。

她不是容易驚惶失措的人,與其在這裡擔憂和不安,還不如主動的出擊。被動挨打,不是卡斯蘭娜家族的人的風格。

於是在經過最開始的茫然之後,卡蓮選擇繼續前進。反正自己身處信濃,而且是在尋找讓聖痕空間秩序紊亂的理由,只要能夠找到那個原因,她遲早會與櫻重逢。

正是深知這個道理,卡蓮才會這麼的淡定。

 

「不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段時間變得雜亂…」

 

獨自走在路上的卡蓮少有的開始主動思考。

這本來是櫻的工作。因為卡斯蘭娜家的人對於這樣的麻煩事兒都是能避則避,就算不像自家的小後輩一樣笨得驚人,卡蓮也不太願意動腦子。

相反的,需要動用武力時,卡蓮總是當仁不讓。

這大概,就是卡斯蘭娜家的傳統吧?

邊走邊想,卡蓮很快來到一處吊橋。

這裡本來沒有什麼特別的。直至準備走過吊橋的她在抬頭之際看見眼前的人。

寬鬆、漆黑的布袍,予人以不祥感覺的稻荷神面具。

注視著面前擋住自己去路的陌生人,卡蓮不自覺倒退一步,與對方拉開距離。

 

「你是誰?」

 

卡蓮的聲音顯得平淡冷靜,但是她的神情有些怪異。

都是因為那張面具。

勾畫著鮮艷花紋的稻荷神面具讓卡蓮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讓她本來平靜的心湧上些許不安。

 

面對著卡蓮的疑問,陌生人沒有回答的意思。他靜靜看著卡蓮,然後在某個瞬間發動了攻擊。

當真是半分的征兆都沒有,夾帶破空聲的凌厲攻擊在轉瞬之間到達卡蓮眼前。

眼看寒光逼人的肋差將要刺中自己,卡斯蘭娜家特有的藍色瞳孔猛然間收縮。一個快速滑步,卡蓮堪堪躲開了向自己襲來的利刃。

或許卡蓮.卡斯蘭娜不再享有最強女武神的名號了,可是歷經磨練的身體仍然具備著驚人的反應能力。而這種反應能力,不僅讓卡蓮成功避開了攻擊、還讓她在閃避時予以回擊。

 

一聲悶響響起。

 

突然間攻擊的人讓卡蓮的反擊擊退了好幾步。他踉踉蹌蹌倒退,片刻之後才再次站穩了身體。

咔啦。

有什麼東西碎開了。

警戒心提升至最高的卡蓮皺緊眉頭,死死盯著眼前的敵人。倘若她沒有聽錯,那聲音是從這個人的身上傳來。是他身上什麼東西碎了?

卡蓮如此猜測。

然後,她就看見白色的碎片自陌生人的臉上掉下來。

是稻荷神的面具。

卡蓮的猛烈回擊,把陌生人臉上的稻荷神面具擊碎。

也是在這個時候,卡蓮心中的不安到達頂點。

這一幕實在熟悉。許多年前,準確來說是五百年前,她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情呢。而在那張被擊碎的稻荷神的面具後面,隱藏著的臉頰是卡蓮這輩子都不願意看見的。下意識的,卡蓮想要走上前。

正是這片刻鬆懈,讓本來捂著臉頰的敵人有了機會。他的速度變得異常快,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和卡蓮之間的距離就拉至最小。也是在這瞬間,卡蓮終於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可是在同一時刻,一陣劇烈的疼痛侵佔了她的意識。

 

「呃…」

 

低頭,卡蓮的眼中出現一把武士刀。

泛著血光的刀刃,深深的刺入了卡蓮的腹中。鮮血,從傷口處緩緩的流出。

這怎麼可能…

瞪大了眼睛的卡蓮神情愕然,好像不相信自己看見的畫面。然而刀刃從腰腹傷口拔出時的聲音與疼痛告訴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受了傷,而且還是傷在…

 

——為什麼?

 

蹌踉的倒退,最後跌落吊橋的卡蓮在失去意識之前於心中反問。

 

——為什麼、さくら…

騷話蓮…

無題(二)

 

在神社外面玩耍的緋玉丸為八重櫻帶回來一件奇怪的東西。

 

「人的一生是短暫的。

可是如果卑劣的過完這一生,就太長了。

因此吾等決定在今夜偷走這間神社中最珍貴的寶物。

 

——正義的怪盜」

 

是一封預告信。

信件的做工極為精美,其上書寫的日文雖然有些語句不通,但是並不妨礙巫女看懂。

而最讓人在意的還是、落款處的圖案。

 

——紫羅蘭色的烏鴉面具。

 

巫女能夠肯定,自己認識這樣的圖案。

 

「……緋玉丸,妳在哪裡找到這個的?」

 

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揚起無奈的弧度,八重神社的巫女看向了把這封信件帶回來的小妖狐。

小小的狐妖漂浮在巫女的身旁,用稚嫩的聲音認真回答她。

 

「就在外面呢,神社正殿外的台階上。」

 

居然放在這麼顯眼的位置。

指尖摩挲著預告信落款處的烏鴉面具,聰慧的巫女在心中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能夠做這些事情的人、必然是她了吧。

可是問題在於…為什麼呢?

這才是令八重櫻想不通的地方。

 

「還是,晚餐時問問她吧。」

 

打定主意的巫女把預告信放好,然後開始準備今晚的晚餐。

誰知道更為離奇的事情在晚餐時間發生了。

居住在這間八重神社中的另外一個人,在晚餐時間竟然仍然沒有回來。以至於為了等待她,八重櫻把就餐的時間一再往後拖延,餓得小小的狐妖抱著肚子打滾。

果然有問題。

無奈結束今晚的晚餐,在返回房間時,八重櫻又把那封預告信拿出來。注視著上面熟悉的字體,性格一向淡然的巫女小姐也不禁扶額搖頭。

有時候,她是真的跟不上那人的思維。

 

「算了,還是等她回來吧。」

 

一聲輕歎終於從巫女小姐的喉間溜出。

 

接下來的時間,回到房間中的巫女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八重櫻並未覺得煩躁無趣,畢竟在過去的這五百年間,她早已經習慣了孤單、習慣了沒有盡頭的長久等待。

再說了,白髮的女騎士在回歸之際就向她許下了承諾,這次不會離開。這是能夠讓八重櫻靜心等待的魔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緋玉丸早就耐不住困意的回房間睡覺,而靜坐許久的巫女也終於在孤寂的等待之中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她不急不躁的睜開了眼睛,視線之中馬上出現了曾經在天守閣中見過的身影。

 

——優雅華麗的身姿,嘴角含笑的怪盜與初見時並無區別。——

 

八重櫻的眸光軟下來。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又想玩些什麼,可是巫女並不介意陪她。

 

「…美麗的巫女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踏著無聲的腳步,怪盜走到巫女面前。

她如同一名騎士一樣在八重櫻的面前單膝跪下,戴著紫羅蘭色調的手套的右手勾起了巫女的下巴。

曖昧的姿勢瞬間呈現於眼前。

怪盜在笑,非常開心。

因為烏鴉面具的遮擋,巫女無法窺見她的神情。但是從對方嘴角的弧度來辨識,八重櫻能夠肯定,她是開心的。

遺憾的是,出身於極東之地的巫女難以理解怪盜的做派和想法。除了在心中讚歎一聲對方這身服飾的華麗之外,她不知道應該要給予什麼樣的反應才正確。

她在沉默和開口呼喚對方的名字之間猶豫起來。

 

「噓,不要說話。」

 

誰知道化身怪盜的女人卻豎起食指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在巫女困惑的目光中拿出某些東西。

 

「我來是為了盜取這間神社中的寶物。…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想贈送一件禮物給美麗的巫女小姐。這是我們在天守閣初見時,我欠妳的見面禮。」

 

尾音上揚的怪盜把禮盒放入了八重櫻懷中。

她應該怎麼辦呢?

捧著禮盒的巫女還是無奈的笑了出來。

 

「…謝謝。」

 

道謝之後,巫女把禮盒打開。

八重櫻是有些好奇的,好奇對方會送自己什麼樣的禮物。

結果當禮盒打開、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八重櫻瞬間愣了。藍色的眸子微微縮放,仿佛在質疑自己現在所看見的。

是一件以藍色為基調的和服,就算是這樣看著、八重櫻也完全能感覺到這服飾的精美做工。

 

「…卡蓮、這是…」

 

巫女終於按耐不住了。

她想問問,為什麼突然間送自己這個。

可是怪盜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噓…——

 

又是這種充滿誘惑的禁聲動作和輕弱氣音,嘴角始終揚著弧度的怪盜用指尖撫摸巫女的精緻臉頰。

 

「穿上吧,好嗎。」

 

這絕非是在詢問,八重櫻能聽得出來。

巫女的指尖摩挲著上等衣料,瞳中浮現些許微妙的掙扎,好像是在害羞、也可能是在不安。

大概是猶豫的時間有些太久,巫女聽見怪盜溫柔的催促。

 

「快些嘛,穿上試試,我的巫女小姐。」

 

無奈之餘,巫女為怪盜的曖昧低語而臉頰微紅。

她嗔怪的瞪了一眼面前含笑的人,然後認命的把服飾從禮盒之中拿出來。

這一刻的八重櫻沒有了立於戰場之上的冷酷和銳利,溫順的模樣像極一戶普通家庭的妻子。

 

「背過去,不許偷看。」

 

換衣之前,巫女輕聲命令依然緊盯自己不放的怪盜。

戴上了烏鴉面具,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的女人高舉雙手。她一邊做投降的姿勢、一邊微笑的背過身去。

 

「我非常期待喔,巫女小姐。」

 

怪盜的挑逗沒有一刻停止過。

出身不算好的八重櫻其實從來沒有穿過太好的服飾,即使是作為女性的她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幻想。可是當她真正穿上這件做工精美的和服後,她還是難得的緊張起來。

至於理由,看不經過同意擅自回身的怪盜就知道了。

 

「…妳的美麗就如同這片璀璨的星空。」

 

怪盜上前,掌心握住巫女有些侷促不安的手,用最溫柔、最誠摯的聲音讚美自己現在看見的景象。

 

「…卡蓮,這樣…」

 

只是並未能夠完全安撫巫女。

八重櫻始終覺得有些不習慣。就算心中開心,她仍然不習慣身上的衣服。

沉迷美景的怪盜卻不給巫女任何拒絕的機會。

 

「嗯……,似乎還差些什麼。不如我來幫幫巫女小姐吧。」

 

這麼說的怪盜手中忽然出現數枚髮簪。

 

之後一向鎮靜的八重櫻一直都處於腦子轉不過來的情況。

無論是自己現在的樣子、還是在身後為自己盤髮的怪盜,都讓她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樣的反應。

直至善於把玩槍械的怪盜為她盤好櫻色長髮,巫女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莫名曖昧的讚美。

 

「妳的手、真巧…」

 

看著鏡中的自己,從未為自己認真打扮過的巫女一度認不出來。

怪盜輕聲笑出來,指尖拈著一朵冰藍的花飾為巫女小心的戴上。

 

「能為美麗的巫女小姐服務,是無上的光榮。」

 

看著八重櫻神情恍惚的臉頰,怪盜的笑容變得更深。

她明目張膽的從身後摟住巫女的腰肢,戴著烏鴉面具的臉頰貼近了懷中的女人。

 

「現在神社最珍貴的寶物已經出現了。那麼,巫女小姐妳認為我應該怎麼做呢?」

 

濕熱的親吻停在巫女的耳畔,神秘怪異的烏鴉面具伴隨這句話、無聲無息落在房間中的榻榻米上。

今晚,是屬於怪盜的主場呢。

無題(一)

我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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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一對三角耳朵,晃動著四團毛絨絨尾巴的小妖狐抱著一碗油豆腐從神社外面飄進來。

她本來在外面玩耍。吃著油豆腐、逗著小鳥兒,這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麼愜意。然而孤零零一個人還是有些無聊了,於是她改變了主意,抱著沒有吃完的油豆腐進了神社。

然後,她看見了讓自己有些詫異的一幕。

神社的主人與黑衣的修女竟然正在下棋。不過自修女皺眉的神情之中能夠看出,向來英勇善戰的她也陷入了困境中。

懷中抱著小碗、嘴裡吃著油豆腐的小妖狐一反平日鬧騰的性格,沉默的飄到巫女身旁安坐下來。當然,名為緋玉丸的小狐狸並非學會安分守己,只是在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了何為「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道理。

但是,那可愛小臉上的搞怪神情又是怎麼回事?

 

「嗯,別胡鬧。」

 

端正跪坐的巫女自然看見這一幕。

她並沒有生氣,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塊潔白手帕,動作溫柔的為小妖狐擦去了嘴角沾染著的油漬。

這動作熟練而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做過許多次。

 

「喔…」

 

聽見了巫女的提醒,小妖狐聽話的點頭。

她真的不再作搞怪的表情,只顧埋頭吃懷中小碗中的美味。

 

——看起來是這樣。——

 

事實卻是,她仍然盯著在皺眉苦思下一步棋應該怎麼走的修女,並無惡毒之意的取笑在眼底蔓延開來。

感官敏銳的黑衣修女顯然發現了這一點。

她的手中捏著遲疑不定的棋子,湛藍的眸子有些羞惱意味的瞪向了在壞笑的緋色小妖狐。

少得意了。

黑衣修女在無聲的警告小狐狸。

誰知道這下可算好,本來就不安於室的小妖狐越發樂了。

 

「卡蓮大姐不會下…哇嗚!」

 

快要說完的話讓人截斷了。

放開小碗,委屈巴巴捂住頭頂耳朵的小狐狸看向了身旁的巫女。

噙著淺淡微笑的巫女完全沒有行兇之後的心虛感,仍然是淡定自若的跪坐姿態,並不把小狐狸的控訴看在眼中。

 

「大姐……」

 

小妖狐委屈的要命,淚眼汪汪的樣子也的確是搏人憐惜。

可是巫女無動於衷。

她低著頭,認真看著棋盤,專注的樣子好像在思考棋局之後的走向,對於緋色小狐狸博取同情的淚眼視而不見。

偏心的讓人心寒呢。

小狐狸在努力半天之後終於知道自己在做無用功,她放棄了裝可憐的老套戲碼,又抱起了那碗未吃完的油豆腐。美味與生氣,小狐狸果斷選擇前者。

 

沒有了貪玩的小狐狸搗亂,黑衣修女又能夠專心思考這盤棋局。

只是,這樣有用嗎?

她為難的抬頭看向心上人,企圖從對方波瀾不驚的臉上發現一絲絲的鬆動痕跡,好讓自己從這盤必敗的棋局之中逃脫。然而並沒有,修女小姐的心上人在這一刻像極了狡猾的狐狸,嘴角勾著溫柔微笑,目光始終投注於她身上。

倘若是在其他時間,修女必定會為心上人這專注的目光而開心。

至於現在…

黑衣的修女無聲苦笑,心中只想著變為透明人。

早知道就不說下棋了,更不要說開局之前那個純粹是在挖坑給自己跳的白癡賭約了。

 

「櫻,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只有戰敗,從來沒有自己認輸過的卡蓮.卡斯蘭娜向心上人舉起白旗。